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五月不可触│程金顺

来源:投稿时间:2019-07-08 06:40:27点击:

麦粒刚想熄灯睡觉,突然,手机又“叮”的响了起来。

“这个夏风让不让人睡觉了?”

夏风是麦粒的老公,长年在新疆打工,麦粒刚刚与他视频罢,夜已很深,困意袭扰的麦粒已睁不开眼,匆匆与夏风互道了晚安。谁知他又打过来了。

麦粒不情愿的又按开了手机。

“多年没见,你过得好吗?”一条字幕让麦粒激灵了一下,睡意全消。

她一看说话人是五月。这鬼,他是啥时间加上她的?

五月是麦粒心中的疼,“五月不可触,猿声天上哀”。麦粒顺手删掉了五月,也删掉了五月的问候。

麦粒重新关了手机,闭目躺在床上,任黑暗悄悄将她包围。隔壁,她的孩子们正睡得深沉,小儿子竟咯吱咯吱磨起了牙。

麦粒很想像孩子们那样立刻沉入梦境,但五月的身影一直在她的脑海里晃啊晃,晃得她难以入眠。

五月是她的初恋,也是她心中不可触摸的疼。

麦粒是独生女,在她五岁时,妈妈因忍受不了家里贫穷,出去打工,跟另外一个男人跑了,直到她初中毕业仍杳无音讯。父亲是个老实人,为了麦粒,不愿再娶。麦粒初中毕业中招成绩可以上本县的二高,班主任通知麦粒到学校去拿录取通知书,麦粒拿到通知书后,在回家路上把它撕了。看着通知书的碎屑在空中像花瓣纷纷落下,麦粒的心也跟着碎了,一行清泪悄悄滑过眼角。

麦粒的父亲长得并不高大,腿还有点瘸,一到冬天气管炎就会发作,因此干不了重活。十几年来,父亲又当爹又当妈将麦粒抚养大,也许自小营养不良,麦粒长得真的像一粒瘦弱的麦粒,快十六岁了,仍不足一米五,猛看过去,麦粒就是一个大娃娃。家境的贫寒、父亲的瘦弱多病,使麦粒不敢有非分之想,父亲把她供到初中毕业已相当不易,在求学路上,她不想走得更远。她感到最迫切的是出去打工挣钱,让父亲过上好日子。

麦粒回到家里,父亲要看她的通知书,麦粒说没有通知书。父亲不信,说,凭麦粒的聪明,最低也能考上县二高,更不用说其他学校。麦粒说,她厌恶上学她想出去打工。

父亲拗不过麦粒,只好找在南方工厂打工的表姐春雪帮忙。

春雪是麦粒姑姑的大女儿,对麦粒家的事很上心。春雪说,麦粒还不到十六岁呢,等一年后再说吧。

麦粒初中毕业的第二年被表姐带到深圳,在一家电子厂打工。

电子厂里女工多,男生少。男生成了女孩子们的抢手货。麦粒个子长得碎,一张娃娃脸不是那些成熟女孩的竞争对手。麦粒把自己封闭起来,每天上班下班,有条不紊着自己的节奏。她很快就熟悉了环境,成为一名技术熟练工。

一晃就是两年过去。麦粒逐渐出落成一位亭亭玉立的大姑娘。但麦粒在厂里仍显得很脱俗,别人下班之后不是逛商场,就是看电影,而麦粒却躲在屋里看书,她爱读李白的诗句,一首《长干行》被她背得滚瓜烂熟。

麦粒的脱俗,引起了同在一个车间工作的五月的注意。

五月是一位来自贵州的一位青年,人长得身材挺拔,一张脸白白净净,两道浓黑的剑眉,使整个人显得英俊帅气。他来这个电子厂已经三年,是麦粒车间的领班。许多女孩子暗恋着五月,五月一直不为所动,有时虽然也接受女孩子们邀请,出去吃饭,但在感情上却从未有明确的指向。

麦粒个子虽然不高,但人长得精致、清纯,一双黑黝黝的眼睛,一张偶尔不开口,一开口就飞珠溅玉的小嘴巴,让五月青眼有加。

麦粒的孤僻,冷傲,对工作的一丝不苟,深深吸引着五月的目光。五月在麦粒身边走动的格外勤,不顾其他女孩的嫉妒,多次当众表扬麦粒工作出色,主动向部门经理提出为麦粒加薪。这让麦粒很感动,只要看见五月,心里就热乎乎的。

五月在下班后,邀请麦粒出去吃饭,麦粒起初没同意,但架不住五月的一再邀请,麦粒最终同意了。

五月带着麦粒去吃饭,麦粒选择了一家小饭店,要了两碗面,五月过意不去,强勉加了两个菜。麦粒感到有点奢侈,五月却感到有点寒酸,第一次请人吃饭,一点也不气派。麦粒说,都是打工人,挣钱不容易,经不起铺张浪费。五月觉得麦粒是个过日子的人,对麦粒更加喜欢了。

事情一旦有了开头。往下走就顺理成章了。感情也是这样,种子一旦埋进心里,就会生根发芽,长成大树。麦粒和五月就是这样,慢慢的走到了一起。

自此后,只要一下班,五月就带着麦粒在市区里转,陪着麦粒逛超市,游公园,玩过山车时,麦粒紧紧拉着五月的手,生怕松一松就从车上掉下去。麦粒渐渐离不开五月,在一起吃饭,在KTV 唱歌,送麦粒到表姐家休息,成了五月业余生活的主要内容。五月和麦粒的心慢慢重叠到一起。

麦粒和五月飞速发展的感情,终于传到了麦粒表姐那里。

表姐私下里找到五月向他摊牌:麦粒的父亲就麦粒这一个孩子,麦粒注定要住在家里为父亲养老。五月你是家里的独子,家远在贵州,能抛下自己的父母招赘到麦粒家里去吗?如果不能,还是早分手为好。

五月听了麦粒表姐的话,如五雷轰顶,一时惊的不知如何是好。他知道自己的父母是个很守旧的人,多次对他说,他在外面谈女朋友,父母不干涉,唯一一点,就是不能做上门女婿。如果五月不听话,他们就死给他看。

五月是个很孝顺的孩子,他今生最大的希望,就是长大后找个好媳妇,有一份稳定的工作,守在父母身边孝敬他们。他不想因自己的自私,逼得父母走向绝路。他在思忖着应该采用什么方式,既能保住他与麦粒的恋情,又不让父母感到绝望。

五月正犹豫间,父母从老家打来了电话,说老家正招聘教师,让他赶快回家报考。五月做梦都想当教师,一直在为报考教师做准备。父亲说报考时间只剩一天,当天他若不回去,就赶不上了。他来不及向麦粒告别,当天预定了车票,向工厂辞了工,匆匆踏上了回家的列车。

麦粒听到表姐要她割断与五月的联系,心如刀割。她以为自己找到了自己的白马王子,今生有了五月,就有了依靠,老父亲的晚年就不成问题。可是,表姐却要她与五月分手,这不是要她的命吗?她要找到五月,问问他的想法。

五月一回到家,即投入到招教考试的准备之中,顺便又收获到另一份爱情——他暗恋已久的女同学竟主动与他建立了联系。五月心里虽有麦粒,但与这位女同学相比,麦粒显得黯然失色。家里父母也很支持他与这位女同学交往。

五月与他的那位女同学处的很火热,招教考试也高分过关,教育部门通知他不要远离,等候张榜公示过后,统一安排工作。五月爱情事业双丰收,麦粒在五月的心中渐渐没有了位置。

五月心里的梦变成了现实,他虽然一度曾看好麦粒,但麦粒的附加条件太多,他不可能抛下父母,去独享自己所谓的爱情。于是,他在电话里向麦粒的表姐说出了自己的抉择:自己甘愿放下麦粒,放弃这段没有结果的恋情。

当麦粒又走进电子厂去找五月的时候,工友们告诉她,五月已经辞工回家了。麦粒感到一阵眩晕,只怪自己年轻单纯,竟没留下五月的电话,再加上表姐极力反对她与五月的交往,自然不会告诉五月的家庭住址。

麦粒苦苦等待着五月的归来。夜深人静时,她吟诵着李白的诗句:“十五始展眉,愿同尘与灰。常存抱柱信,岂上望夫台。十六君远行,瞿塘滟滪堆。五月不可触,猿声天上哀……早晚下三巴,预将书报家。相迎不道远,直至长风沙。”

不知不觉又一年过去,五月仍无任何消息。家里为麦粒提一门亲事。相亲那天,夏风以自己的英俊和能干赢得了麦粒的好感,二人一见倾心。电话煲了不到半年,夏风和麦粒就步入婚姻殿堂,夏风在外打工挣钱,麦粒在家侍候父亲,养育孩子,小日子过得滋滋润润。

五月也许是从表姐那里加了麦粒的微信,他的迟来问候,在麦粒的心里,就像一粒石子丢在水里,只荡起了小小的波纹,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
麦粒把五月永远封存在心中触摸不到的地方,“五月不可触”,触摸钻心疼。她宁愿五月只是一个月令,而不是一个人的名字。

作者简介:程金顺,中学一级教师,现任邓州市赵集镇西岭幼儿园园长,邓州作协会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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