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烈日下,我把自己耕耘成一首古诗│程金顺

来源:投稿时间:2019-07-12 07:28:51点击:

锄禾日当午,汗滴禾下土。

谁知盘中餐,粒粒皆辛苦。

千百年来,李绅的这首《悯农》成为家喻户晓,妇孺皆知的传家诗。政治家从诗中读出了士大夫的悲悯之心;知识分子从诗中读出了悯农之意;教育家从诗中发现了教育之材;而这一些,他们是在书上,是在风雨不动安如山的教室里获得的;而我却在夏日的炙烤下,手握着锄头,耕耘着稼穑,把自己耕耘成了古诗。

我虽然不是农民,肩负着教书育人的重任,但我的妻子是农民,家里种了几亩地,锄禾便成了我工作之余的一大乐趣。

今年麦收过后,经过妻子的精心安排,三亩地里,芝麻、花生、玉米,各据一方,加上雨水及时,关键时候又浇了水,各种庄稼苗好像比赛一样争着长,当然各种杂草也不甘落后,整个地块显得生机勃勃。

我家的地紧靠路边,每日里来来往往的人很多,无论步行的、骑车的、开车的人经过我家地边,都不约而同的撂下一句话:这家地里的苗子关紧得锄。

于是,我和妻子一有空闲便扛着锄头下地锄禾。特别是星期天,锄禾成了我们中心任务。

或许有朋友说了,有除草剂谁还再去锄地,你们俩个是不是特傻呀?我要告诉我这位亲爱的朋友,如果你有时间的话,种地最好少用除草剂。一方面,我之所以要种地,就是因为想吃到一口安全,放心的粮食;另一方面也是想在劳动中感受一下《悯农》诗的意境。

星期天天刚亮,我和妻子扛着锄头,骑着电车,沐着晨光,浴着晨风,来到我家地里。望着绿油油的禾苗,就像看见了自己的亲人,忍不住扑上前去。但踏进地里才发现,纵是亲人,也有亲疏,何况还有杂草也在邀宠。锄禾就成了复杂的工程:不同庄稼,要不同对待;不同庄稼,要制定不同的锄禾策略。譬如芝麻,由于种量下得大,苗子稠,首先要间苗,又由于存在许多不稳定因素,苗又不能间的一步到位。总之锄芝麻的原则,要按照“芝麻一尺谷八寸,绿豆要向箩头问”标准操作。而玉米和花生则不需间苗,只需除草,培土、追肥即可。

在锄芝麻中,我发现,它和写文章一样,有些芝麻苗虽然长得很健壮,很漂亮,但由于生长的位置不合适,不去掉它,整片庄稼都不协调,不通畅,就像文章中一句不恰切的句子,即使它再华美无比,不去掉它,整篇文章都显得别扭。只有去掉它,整块地,整篇文章才显得和谐,完美。这就叫不以文害义。因此,有经验的老农教育我,锄芝麻苗心要狠,不要因为苗子好就舍不得锄掉它。修改文章何尝不是如此,纵使自己再得意的句子,如果不符合文意,也要狠心把它删掉。

只有你握着锄头,亲自下地去锄禾,你才能体悟“野火烧不尽,春风吹又生”诗句中野草的顽强。野草在田里被称为杂草,人们为了保住庄稼,对它们是必除之而后快。可是明明上星期才除过草,隔一段时间你再到地里看看,杂草又爬满了你的田垄,特别是一种叫乱草的,生命力特强大,即使你把它整棵锄掉,只要草根没脱离地面,照样可以死而复生。这田间杂草,就像希腊神话中不死的大力神泰勒,纵被粉身碎骨,只要一接触土地,就获得重生的力量,化零为整,恢复生命一样。或许,乱草就是泰勒的原型吧?何况,大草尚未去掉,庄稼棵里的嫩草芽就已经破土而出了,这前赴后继的架势,真如愚公说的“子子孙孙无穷匮焉”,让我方明白这锄禾是一场生生不息的持久战!

虽然我们已经起得很早了,但仲夏的太阳也不懒惰。时间才八点多,它就爬到了我的头顶,“锄禾日当午,汗滴禾下土。”那热辣辣的太阳晒得我无处可藏,汗水顺着发丝淌满我的额头,脸颊,滴落禾叶之上,滴落脚下泥土之中。特别是将近中午,太阳就像一个火炉子罩在我的头顶上,此时除草效果最好,锄掉的草绝无生还的余地。但也是人最难受的时刻,我在烈日下锄禾,忍受着它像晒豆酱一样的炙烤,淋漓的汗水模糊了自己的双眼,打湿了自己的衣衫,最后从脸上、胳膊上、裤脚上滴入脚下的土壤。在此刻,我才明白,自己就是一首有生命的古诗,飞舞的锄头,移动的脚步,就是诗的韵律,在阳光的照耀下,活灵活现,生动无比。

我在太阳下读诗,我惊讶的发现,绿油油的庄稼地里才是生长诗句的地方。我才明白伟大的文学家们为什么对土地有那么深厚的情结。易曰:乾做大始,坤成万物。土地是我们生命生发、存在的根基,禾苗是我们赖以生存的衣食父母。弄懂了这一点,我始明白梵高为什么对故乡的麦田情有独钟,海子为什么念念不忘故乡的麦子,也领悟艾青“我的眼里为什么总含着眼泪,因为深爱着这片土地”的深刻内涵。作家一旦离开了土地,就像庄稼离开了土壤,必然失去创作的灵感,作品就失去了应有的生命力。

把自己耕耘成诗句,就像凤凰涅盘,是一个痛苦的过程。前不久,小女儿突然盯着我看,说,爸爸,你为什么显得那么黑?我说,爸爸本来就黑嘛。女儿坚持说,你比以前更黑了。我照了照镜子,果然,经过几个星期天的烈日暴晒,我果然成了一粒黑红色的酱豆,也许唐人李绅《悯农》的诗句就是这种颜色吧。

我在炎炎的烈日下,在生机勃勃的庄稼地里,手握锄头耕耘,为庄稼苗们除草、培土、施肥。微风吹过,禾苗们摇动腰肢,为我跳起了舞蹈,仿佛在吟咏我这首古老的诗句。我猛然看见我的样子——虽然土气十足,但我的生命里有平平仄仄,有千百年来解脱不开的大地情结。

作者简介:程金顺,中学一级教师,现任邓州市赵集镇西岭幼儿园园长,邓州作协会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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