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卖红薯的小女孩|周己楷

来源:转载时间:2019-09-21 11:28:04点击:

那是1983年的冬的一天,东北风呼呼地刮着,零星的雪花和细雨敲打在脸上生疼生疼的,大街上,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和她的爷爷站在风地里,旁边的架子车上装了半拉车红薯,小女孩身着碎花蓝底小棉袄,腋窝下露出了棉絮,棉裤同样是碎花蓝底,膝盖处也有点破损,一双暗红色的小棉靴前边已经张开了小嘴巴,露出了小脚丫。由于天气太冷,小女孩的小手缩进袖筒里、弓着腰,前额的一缕头发已经被风吹乱遮挡了她的眼睛,一张稚气且有点脏兮兮的小圆脸东张西望,像是在期待过往行人来购买她爷爷的红薯。

对面,热气腾腾的炊饼和香气扑鼻的胡辣汤味儿被风过吹来颇有点诱人,小女孩眼巴巴地望着爷爷,爷爷的胡子上已零星地沾染了雪花,一双长茧的老手一边拿着旱烟袋锅吧嗒吧嗒地抽着,一边拨弄着红薯,露出了一脸的无奈。小女孩一声不吭,依然缩着手、弓着腰,静静地站着,像一尊雕像站在风地里。不远处,另一个红薯摊前已围满了很多人,因为那个摊位的红薯个大光鲜,而小女孩爷爷的红薯个小且有点筋筋拉拉,所以没人买。

那时候,我南阳师专刚毕业被分配在这座小县城——方城县九中教书,一个月的工资只有46元,那天上午第一节没课,我便领着刚结婚不久的妻子在大街上转悠。远远看到那个红薯摊前购买的人越聚越多,她便用手想那个方向指了指,拽着我的胳膊让我去那里瞧瞧,但当我路过小女孩跟前、看到她冻得脸色发青、浑身直哆嗦时,教师的使命感迫使我放慢了脚步,稍迟疑了一下,便坚定地把妻子拉了回来,快步来到那个小女孩爷爷的摊位前,掏出了两张一元钱的纸币递到他手中说:“大伯,给我称两块钱的红薯吧”。妻子用力拽了拽我的胳膊,示意不让我买,但我并我没有理睬她。老汉用颤抖的双手接过钞票,嘴里哈着热气,还没来及称红薯,就迫不及待地递给小孙女一张钱,让她去买炊饼,小女孩兴高采烈地蹦着跳着去了。

不一会儿工夫,她就从对面买回来两个热气腾腾的炊饼,一个给她爷爷,一个留着自己吃。小女孩一边津津有味地吃着,一边似乎很感激地望着我,稚嫩的脸上露出了天真而满足的笑容,尤其那一对小酒窝显得格外可爱。事后,妻子埋怨我:“你真傻,恁好的红薯你不买,偏要去买那筋筋拉拉的小红薯,这红薯买回去可咋吃呀!”。我笑笑说:“不是我任性,你没看见那爷孙俩还没吃早饭呢”。妻子若有所思地点点头,好像领会了我的心思。

卖红薯的小女孩|周己楷

那已是36年前的事了,在那第二年我便调回了邓州,再也没有见过那个小女孩儿。世事沧桑如过眼云烟,这件事虽然是极平凡、极普通的一件小事,但那个站在风地里、在大街上缩着手、弓着腰、东张西望的身影却成了我无法抹去的记忆。如今,我已是四个孙子的爷爷了,我的大孙女已经七八岁了,二孙女正好六岁,该是当年那个小女孩的年纪了,大孙女周欣悦小名叫“小糖果”,长得眉清目秀,人见人爱,像一朵花儿一样,是我们家的小公主,想要啥有啥,我心里在想?当年那个小女孩后来一定很好吧,也一定很幸福吧!

在此后的许多年中,我教书育人,遇到贫困的孩子总是尽其所能予以关照,妻子也总拿此事教育儿孙们,你父亲、你爷爷虽然是个穷教书匠,但为人忠厚、心地善良。为善之道,理应作为我们的传家之宝、世代相传。

这是网友的留言:为你点赞!小小的善举,大大的爱心。作者对当时的情景描写细致入微,仿佛刚刚发生。“那个在大街上缩着手、弓着腰、东张西望的身影,像一尊雕像站在风地里。”那卖红薯的小女孩,多容易让人联想到卖火柴的小女孩,心细如发的作者看到小女孩的渴望,并善意成全了她小小的快乐。生活中,总有一些人,能给我们不期而遇的温暖。这样的暖,叫做善良。爱出者爱返,福往者福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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