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柿子红了|程金顺

来源:转载时间:2019-09-26 10:42:21点击:

在邓州乡村有一句俗语:七月红,八月面,九月柿子当成饭。

时令进入农历八月中秋,漫步邓州乡村街头,一株株柿子树上,枝梢头青青的柿子已开始变黄、变红,像一个个红灯笼在迎风摇曳。那些喜欢尝新鲜的人们,就可以釆下一个訇透的柿子大饱口福了。

柿子完全成熟应在进入农历九月以后,到那时,家家门前的柿子树上挂满了红彤彤的柿子,像千百盏红灯笼,把农家的日子装扮得红红火火,喜庆无比。

邓州与河南其它地方一样,有悠久的栽种柿子树的历史。这一点在邓州市著名作家张书勇先生著述的《家 故园 老地方》一书中得到印证。在该书中,作家以饱满的热情,生动的文笔,对邓州的柿子树作了充分的介绍。其中有关柿子树有“七德”值得在这里分享:

张书勇先生在《家 故园 老地方》一书中写道:唐书《酉阳杂俎》归纳柿子树有“七德”,号称"柿树七绝":

一曰"多寿":柿树生命力极强,树龄百年,仍枝繁叶茂,果实累累不绝;

二曰"多荫”:柿树枝条长而柔韧,叶片厚而肥实,夏日浓荫蔽日,雨淋不透;

三曰"无鸟巢”:柿树很少有鸟在上面筑巢,树下无鸟粪,树上无噪杂扰人;

四曰"少虫蠹":柿树很少生虫害;

五曰″霜叶可玩”:每至深秋,柿叶经霜艳红,自成风景;

六曰"可嘉实":柿子成熟,嘉实可餐;

七曰"落叶可肥火":柿叶肥实,落地可作柴火,叶面光滑,可代纸张临书。

以上七德,可为穰原人家广为栽植柿树的原因。

曾记得2011年秋天,淅川老家的弟弟打来电话,让我回家摘柿子拿到邓州吃。这让我想起故乡那棵柿树,它和其它柿树一样长在一个撂山洼里,几人合抱的树身,树龄恐在百年以上。自我记事起,每年都是枝繁叶茂,硕果累累。每到农历九月,红彤彤的柿子压弯了树枝,随手摘一个柿子,艳红的柿子皮上覆了一层白色的薄霜。掰开柿子,柿子肉上敷着缕缕白色的棉丝,咬一口,面、甜、香,让你吃了还想吃。故乡人说,这样的柿子耐存放,做柿饼,晒柿干口味最好。

可是弟弟不知道,在邓州,这样的柿子到处都是,要吃柿子,跟主人交代一声,随你摘。

邓州人热情好客,对移民更是亲热有加。曾记得刚到邓州不久,妻子结识了附近张营村一位老乡,她娘家在赵集街后面村里住,家家门前都有柿子树。柿子成熟时节,这位老乡邀我们到她娘家去摘柿子。一走进村子,许多村民一听说我们是移民来摘柿子吃,争相邀请我们,并说自家柿子口味最好,让我们尽管摘。有一位老太太在家看护孙子,院子里长了两棵柿子树,都是大面柿,口感和故乡的柿子一模一样。她力邀我们到她家去摘柿子。她说,你不去摘,我们奶孙俩也吃不了那么多,最后都落到地上,可惜了。我们在她家摘了满满两袋柿子,给她钱,老人不要,说,你们来了,就是一家人,一家人吃自己的柿子,哪有要钱的道理?

我们摘罢柿子,满载而归。在路上,妻子对我说,邻村的老乡真好。我对妻子说,我们带回的哪是柿子,那是邓州乡亲们一颗颗火红的心啊!

我在感慨邓州乡亲慷慨大方的同时,也在感慨时代的进步。

柿树在物质匮乏的年代,可是乡村人的救命树、摇钱树。

我记忆中,进入七月份,柿子已基本成型。树上向阳的枝条上,时不时会挑出一两个鲜红的柿子来。会爬树的孩子们,像猴子一样攀上树枝,摘下熟透的柿子,安慰那噜噜喊饿的饥肠。邻村有一位老农,晌午头,饥饿难耐,为了摘枝头一枚熟透的柿子,踏断了树枝,掉下树摔死了。为此学校政教主任编成了顺口溜教育我们:村里有个姚振铎,上树摘訇柿摔死了划不着。反复告诫我们,珍爱生命,不要上树摘柿子。于是,我们制作了摘柿子的专用工具——网兜。即在长竹竿的顶端用铁丝弯一个能套住柿子的铁圈,铁圈上用麻绳织一个小网兜,类似于篮球架上的球篮,但下面是封闭的,以便用来装柿子。每天上午放学后,我们扛着长竿网兜,徘徊在柿子柿下,摘下一个个鲜红的柿子,以度过那难耐的饥荒。

柿子也是乡村人的一项主要收入。农历九月,满树的柿子已变得金黄。乡亲们小心翼翼地把柿子一个个从树上卸下来,放进红薯窖里,点燃一捆麦秸扔进窖中,然后封住窖口,三天过后,柿子便变得訇熟,即可以挑到湖北的集镇上换回日常的用度。

我最难忘的是十冬腊月天,那柿子已放得稀訇,红红的柿子皮吹弹得破,揭开柿子皮,吸一口,那凉,那甜,直入肺腑,让人经久难忘!柿树叶子可以把玩,那是文人雅士的境界。在食物和柴火都很缺乏的年代,柿树叶子经十月的寒风一吹,寒霜一煞,红艳艳的的确好看。但是饥饿中的人没把它当风景看,只盼它飘落下来,好捡回家当柴火烧。令我难忘的是在十月的寒风中,一大早提着篮子到柿树下捡树叶。冰凉的柿树叶握在手里,寒气立刻像针扎一样砭入骨髓,似电一样传遍全身,人就显得有些麻木,有些僵硬。邻家有一男孩爱动脑子,找了一根粗铁丝,将一片片柿树叶像串羊肉串一样串在铁丝上,釆用这种方法,很快就捡了一篮柿树叶子,既完成了拾柴火的任务,也解了我们触摸柿叶的寒冷之苦。

……

现在,柿树的"七德”仍在,一家人的生存依赖一棵柿子树的时代却一去不复返了。如今,人们更看重的是柿树那一树浓绿的叶子和艳红的柿子。有些人虽已住到了集镇上,但门前仍不忘栽一棵柿树,在炎炎的夏日里,让柿树的一树浓绿遮出一片浓荫;在萧瑟的秋风中,让红彤彤的柿子添一些喜气,增一份吉祥。

秋天,柿子红了,在穰原,在邓州市的乡村街头,红的是那样的热烈,红的是那样的诱人,红的是那样的幸福,直让你沉浸在柿子树下,不能自拔。

作者简介:程金顺,中学一级教师,原淅川作协会员,现任邓州市赵集镇西岭幼儿园园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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