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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曾在鱼头上做客|程金顺

来源:投稿时间:2020-02-21 10:36:32点击:

新冠状病毒是一只狡猾的狐狸,我们只见它作恶,却至今未抓住它的尾巴。为了躲避它的淫威,我们只好闭门不出。宅家的日子一晃就是二十多天,一些往事就趁机泛起,细梳理,就找回了一段童年的记忆———我曾多次在鱼头上做客的片段。

鱼头是我们当地人的叫法,其实,它的大名叫茅坪,后来才知道,那是丹江游览区的一处名胜。

茅坪隶属于淅川县盛湾镇陈营村,它与鱼关村遥遥相望,是丹江西岸一座孤零零的小岛,岛上只有十几户人家,房屋都建在岛上最高处,其中就有我的大姑家。

我们所住的地方与大姑家有十几里地,奶奶是一位裹了脚的小脚老太太,每次去大姑家,都要走一个小上午。

其实,自我记事起,我的大姑二十八岁就死了,丢下两个幼年的孩子,姑父怕养不活,就送了给了别人。后来姑父又续了弦,仍然认我奶奶为妈,仍保持着正常的往来。

每年正月初五过后,我奶奶总要张罗着到大姑家去住几天,那时我七八岁,奶奶眼神不好,每次去鱼头,都叫上我,让我替她看着路。

一般是正月初六,天气只要好,吃过早饭,奶奶叫上我,带着回拜年的礼物就出发了。

我们翻过石猪岭,穿过张沟,进入一道长长的山沟。丹江水消的时候,从这条沟底的小路上能直达鱼头,若遇到丹江蓄水期,山沟里成了河汊,我们只有从沟边的山坡上走。一条蚰蜒小路,在陡峭的山坡上蜿蜒,我至今也不知道,眼神不好的奶奶是怎样走过去的。

到大姑家,已经快晌午。这位续大姑是一个话不多,待人很实诚的人。见了奶奶亲热得很,妈长妈短,立刻张罗午饭。我和老表则在鱼头上闲逛。

这鱼头在枯水期是一座南北走向的小山岭,长不过五百多米,高不过二百米,山上住的十几户人家都姓陈,这也是隶属陈营村管辖的原因。一到汛期,这鱼头就只剩下岭脊,成为一座孤岛,更像一条在水里游动的鱼。这也许就是人们叫它鱼头的原因了。

鱼头(茅坪)上的风景绝佳,后来它与三十多里外的丹江小三峡一样,成为人们览景觅胜的好地方。

整个鱼头北高南低,在北头,由于经常遭受丹江河水的冲击,形成了一个一百多米高的小山崖。站在崖头上远望,北面的陈营村,西面的鱼关村,青山隐隐,朦胧如画。丹江河从陈营村方向流过来,亮闪闪的像一条银线,在宽阔的河道上回环盘绕。河东面是马蹬镇的村落,一些轮船靠在村落旁的河岸上,村落里袅袅炊烟,隐隐鸡鸣犬吠已,依稀可见,隐约相闻。轮船上不知在忙碌什么,启动时声声汽笛,让整个丹江两岸瞬间生动起来。岸东南方有九个小山头如一头健硕的雄狮,卧在河岸上,老表说,那是九头狮子山,头朝着河西岸,守护着鱼头这座小山丘。狮子山靠近丹江的崖壁上,端坐着一尊十几米高的大石佛,姿态端详,法相庄严,守在丹江向东南的出口处,生怕这条鱼一不留神就逃走似的。

那时正处于上世纪七十年代,中国所有农民的日子都不宽裕,大姑家也是这样。大姑家虽说有三间房子,但4十分低矮,窄逼,我们的到来,使日子本不宽裕的大姑一家更加紧张。

大姑专门为我们擀了面条,烙了油馍,煎了一条丹江大鲤鱼,炒了了四碟小菜。这些在现在看来很寒酸,可是在那时是相当丰盛了。特别是鲤鱼,标准是野生的,不像现在,大都是网箱养鱼,虽然鱼也生活在丹江河水里,但吃的却是人喂的饲料。当然,现在丹江主河道里已不允许网箱养鱼,有些人只好偷偷在一些隐蔽的小河汊里养。能吃到一条标准的丹江野鱼,是你的福分。

姑父是一个很能干的人,自己拥有一条小鱼船,还有一手制造狐子弹(土炸弹)的手艺。汛期时,河滩上种不成庄稼,岭上的几亩薄地喂不饱肚皮。姑父就驾上鱼船到河里逮鱼,在红薯、玉米地里下上狐子弹,吓走贪嘴的獾子、野兔。

姑父是一个有故事的人,一有空闲,就坐下来拍一些有关鱼头上的古经。

姑父在拍故事时,总吸着烟,灰褐色烟雾从他嘴里飘出,话也跟着出来,这鱼头在古时就是一条鲤鱼精,时常在丹江河里兴风作浪,戕害人命。玉皇大帝派太白金星下凡镇压,把它化为一座小山岭,并让九头狮子化作山看住它。太白金星还不放心,又在丹江东南角的出口处的峭壁上刻上自己画像,拦住出水口,防备它的逃脱。这就形成了“九头狮子山,鲤鱼卧沙滩”的风景名胜。

姑父说,鱼头上绝妙的风景,也形成绝妙的风水宝地。1975年春天,他在鱼头上的一处山坡上居然挖到一窖青铜器,铜锅、铜碗、铜筷子,铜脸盆,啥都有。后来全部上交县文物部门,县里还奖了他二十元钱呢。经文物部门考证,鱼头上有一个古墓群,里面埋着古代的一些贵族。其中一位就是他们陈家的。

姑父紧抽了几口烟,接着讲道,凡是贵人,身上就带着贵气,冥冥中就有神灵在庇护着。他们陈家曾经出了位贵人就是这样。别人夜晚上厕所都要掌着灯,而他从来不掌灯。家里人问他,出去不掌灯能看见吗?他说,我有灯啊。家人不相信,他上厕所时就在后面跟着他,看看谁在为他掌灯,这一看不打紧,竟然看见有一盏灯漂在他前面,为他照亮,他回家后这盏灯就消失不见。后来这位贵人金榜题名,做了县令,因刚正不阿,被奸人所害,最后魂归故里,他的墓就在这个鱼头上。

在鱼头上做客的日子里,如果说,姑父带给我的是惊奇,姑母带给我的是热情,那么,老表们带给我的就是欢乐了。

每天早上吃过早饭,老表们就带着我到河滩上去捡蚌壳。

我们在九头狮子山和峭壁上的石佛的注视中

走下鱼头,来到平坦的河滩上。河滩在和煦的春日里显得十分慈祥、温和、富有。

春天的丹江正处于枯水期,丹江河退到河东岸,消落出一大片河滩地,静静的丹江在大地上画一道弧线,这片河滩地就是它的弧面。山脚下的河滩地比较坚硬,沙土松软,人赤脚走在上面很舒服,只是蚌壳比较少。越靠近河边,河滩地越松软,以致变成了泥地,蚌壳越多、越大。最后只好脱下鞋子,挽了裤腿,越往前走陷得越深,我们害怕起来,就急忙往回走。河滩泥很黏脚,一步一陷,走得非常吃力。忽然,我的脚下好像踩住一个硬石板,脚陷不下去了。我高兴得喊起来。还是老表有经验,他说我踩住河鳖了。他顺着我的脸往下掏,竟掏出一只七八斤的大甲鱼。这甲鱼好像在冬眠,暖暖的太阳晒得它懒洋洋的。应当检讨的是童年的我们竟缺乏野生动物保护意识,产生了据为己有的贪念。闻声赶来的姑父看到这这只大甲鱼,兴奋不已,一句“给我煲汤喝”更让我激动万分。

三天过去,是我们返家日子。临走前,我又特意去看望了那只大甲鱼,它早已醒来,正在姑父家的水缸里自由自在地游来游去呢。

眨眼间,几十年已经过去。奶奶离开我们已经二十多年了,姑父在搬迁前也离开了人世。我的老表们带着年迈的姑母在南水北调大搬迁中离开鱼头,移居到新的地方。那个我曾经做客的鱼头,也早已沉没水中,九头狮子山和峭壁上的那个石佛应该还在吧。

肆虐的新冠状病毒总有被我们克服的那一天,居家的时光,因有这些美好的回忆不再寂寞。但是,姑妈一家已经不在鱼头上居住,鱼头也回到她想回的地方。我再不能到鱼头上去做客,它只能成为我永远的美好回忆了。

作者简介:程金顺,邓州市作协会员,中学一级教师,现任邓州市赵集镇西岭幼儿园园长、《豫西南文学》编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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