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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们为什么要活着 | 程金顺

来源:投稿时间:2020-03-29 12:47:07点击:

三月,阳春布德泽,万物生光辉。随着新冠状病毒性肺炎患者多日零增加,广场上的人忽然多了起来。

广场上有两位老人,老太太头发花白,嘴巴左歪,左手低垂,右手扶着拐杖,一步一挪,在跑道边上缓慢地移动着。她的丈夫是一个精瘦的老人,在她身边亦步亦趋地跟着,时不时地扶她一下。

去年春天,我也是在这里见到这两位老人,老太太坐在轮椅里,精神很萎靡,头上的头发己剃掉,一道疤痕赫然在目。看来老太太经历了一次生死劫,不久前曾做过开颅手术。轮椅后面的布兜里放着雨伞、茶杯,钩子上挂着折叠椅。轮椅上扯出一根绳子,老大爷牵着绳子拉着轮椅在广场上散步。在老大爷的脸上,绽着笑容,与老太太说着悄悄话,另一只手拿着纸巾,不时小心地揩去老太太嘴角溢出的口水。

到了秋天,我在广场上活动,又见到这两个老人,老太太已离开轮椅,她的左脚上绑着一根绳,老大爷一手扶着老伴,一手提着这根绳,帮老伴迈动左脚,蹒跚地在跑道边上活动,走一段停下来,老太大累得气喘吁吁,老大爷用手帕轻轻地为她擦拭汗水。

倏忽一年过去,当我在广场上再见到两位老人时,已是今年春天,老太太已独自在跑道上行走,右手虽然扶着拐杖,身边虽然还离不开老伴照料,但她已成了独立行走的人,从老大爷满足加欣赏的眼光中,我看到了他对老伴康复的自豪和幸福。

他们的一举一动,我看在眼里,赞在心上。我妄自揣想,老太太的康复,老大爷功不可没。病弱的老太,对于老大爷来说,就是他活着的幸福,他的美满,他的生活希望。

由此也想到我的母亲,在去年春天突然中风,不省人事。当弟弟带着哭腔向我报告此事时,我的心也不由自主的揪疼起来。我和弟妹们二话不说,把母亲送进了医院急救病房进行抢救。幸亏时间抓的紧,没耽搁病情,几个钟头过后,母亲在急救中醒来,第一句话就埋怨道:我这样不知不觉走了挺好,你们把我救过来干啥呢?

母亲的一句话说哭了我们。作为儿女,娘在,家就在,只要有百分之一的希望,就会尽百分之百的努力。救她干啥?因为她是我们的母亲,她活着,我们的幸福就活着,我们的家就活着呀!

父母、夫妻、子女,成了我们活着的彼此依靠,他们是我们活着的精神支柱。有他们在,活着的动力就在,幸福就在,希望就在。

俗话说,蝼蚁尚且偷生,何况人乎?活着,对于一个人来说,本身就是一个奇迹,作为人,活着的最大意义就是活着,只有活着,这个世界才有意义,才有希望。

在这个世界上,无论贫富贵贱,无论鳏寡孤独、健全残缺,大家一律平等,都有生存的权力,都有活着的意义。

活着是每个人的最大愿望。即使我的老母亲,虽然已经八十高龄,她何尝不想活着?她只是不想麻烦、拖累儿女而已。在她埋怨我们为啥要救她的同时,我在她的眼里分明看到她的感激和自豪。

我们每个人自从来到这个世界,就在苦苦地与死亡作着斗争,争取自己活着的空间,赋予自己活着的意义,让自己的活着更有理由。

我们能够活着,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。病菌、病毒、战争、自然灾害、意外伤害,让人在大自然面前像蚂蚁一样渺小、脆弱、不堪一击,让我们的活着的危险系数越来越高。当今世界,恐怖袭击,国家暴乱,霸权主义横行,在一些国家、一些地区,人活着成了一件难事。如果你说你在中国活着难,你到叙利亚去,到伊拉克、阿富汗,到那些正饱受战乱、饥荒、灾难频生的地方去。网络中,那个在炮火的硝烟还未散去,就提着篮子出门卖黄瓜的老太太的视频,足以让你明白,你在中国,活着是一件多么幸福的事儿。

生活虽然有时会在我们心里投下阴影,让你四面楚歌,充满绝望,但你只要勇敢走出去,你会发现外面是多么的风和日丽,阳光灿烂,活着是一件多么美好的事情。

庚子之春的这场新冠状病毒肺炎疫情,给我每个人都上了一课,让我们认识到什么是大难临头,什么是生离死别,什么是国家力量,什么是责任担当。经历过疫情你才知道活着的重要,才懂得活着的质感。只要我们咬牙迈过疫情这道坎,今后人生路上还有什么坎我们迈不过去?

有时,我也曾对自己的活着产生了质疑,回首看看自己活着的轨迹,竟然乏善可陈,就失去了活着的勇气。但当我看到广场上那两位相扶相搀的老人,看到自己的母亲,看到那些身体虽身患重疾,仍拖着病患的身躯在进行康复训练的人们的时候,我又为那些在人生路上遭遇挫折,就选择轻生的人感到惋惜,他们与这些老人相比,更年轻,如果迈过那道坎,有可能为社会创造出更多的价值。

在这个世界上,除了家是我们活着的理由外,公民责任,社会道义,人类共同理想,是人活着的最高境界。人的生命有长有短,有时需要以自己的牺牲,换取更多的人活着。在战争年代,托炸药包的董存瑞,堵枪眼的黄继光,烈火中的邱少云、铡刀下的刘胡兰等无数革命先烈,还有在这次疫情中牺牲的李文亮、刘智明、林正斌等医护人员,还有那些在疫情中的最美逆行者……他们以自己的付出,换来了更多人的活着,他们活出了人生精彩,活出了生命的高度,他们的精神,为我们竖起了一座人生的丰碑。

在宅家的日子里,我的注意力多次被门前葱绿的树木所吸引,它们和我们一样在活着,春来了萌发枝叶,开花结果,秋来果熟叶落,冬天孑然一身,独立寒冬,它们欢乐过、痛苦过、失望过、埋怨过什么吗?以我的观察,看不出来。它们就这样简单地活着,白天进行光合作用,夜晚进行呼吸作用,为我们制造氧气,撑出绿荫,奉献美丽,奉献果实,它们的活着,因简单而更可贵。

反观我们人类,赤条条来到这个世界那一天,就不断在为自己增加额外的东西,首先是衣服,接着是知识,接着是名利,以致使自己疲累不堪。我们为什么要这样?因为我们是人,是更加高级的动物,有比其它动物更发达的大脑,有其它动物难以企及的丰富情感,有永远也难以满足的生活欲望,它们既让我们活得沉重,活得复杂,也让我们感到生活的充实和意义。

作家说,人要“像胡杨一样活着”,更要像“牛马般的劳作”。是因为他们看到了活着的坚强,活着的真实内涵。

人常说,好死不如赖活着。舍生取义的人,高贵地活着;见利忘义的人,耻辱地活着。不同的人,各自活成不同的风景。

我们为什么要活着?因为我们在活着。我们每一个人都是这世界的唯一,是这世界无比生动的一分子。每个人身上都承担着自己的责任和社会义务,都维系着家庭幸福,社会希望。因此,活着再难、再绝望,我们都要坚持;我们的生命再卑微,也要珍视,也要坚强、乐观地活着,像小草那样,不负春光,用自己的渺小,把这个世界点亮,让生活铺满绿色,充满希望。

作者简介:程金顺,邓州市作协会员,中学一级教师,现任邓州市赵集镇西岭幼儿园园长、《豫西南文学》编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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