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哦,故乡的洋槐树|程金顺

来源:投稿时间:2020-04-14 08:47:56点击:

人间四月芳菲尽,正是洋槐开花时。

暮春时节,我走在大街上,看到有人在街边卖洋槐花。看着那装在袋子里的洋槐花,我仿佛又回到故乡,回到那开满洋槐花的树林里。

在我的故乡淅川,此时,洋槐树也该开花了吧。那一串串,白莹莹的洋槐花,总能勾起我许多回忆,让我对槐树礼赞不已。

洋槐树,我的故乡又叫刺槐,它在故乡是最常见的树。无论是向阳的山坡上,还是田间地头,农家小院里,都有洋槐树的身影。可以说,洋槐树,就是山区人的生存象征,凡是有人居住的地方,就有洋槐树那特有的身姿。

洋槐树是不平凡的树。其不平凡在于一个“洋”字。

洋槐树的确带着“洋气”。据历史记载洋槐树不是原产于中国,而是原产于北美洲。北美洲才是洋槐树的故乡。

在洋槐树没有传到中国以前,中国也是有槐树的,它就是中国槐。从南北朝庾信《槐树诗》:嘉树吐翠叶,列在双阙涯。旖旎随风动,柔色纷陆离。到唐白居易的《暮立》:黄昏独立佛堂前,槐花满地属蛮蝉。大抵四时心总苦,就中肠断是秋天。等众多诗句可以看出,中国槐在中国栽植历史悠久,因其树身无刺,枝叶浓绿,药用价值较高,被称为嘉树,而广受官宦士子的喜爱,因此而多被题咏。它是槐树中的娇小姐。

而洋槐树是在十七世纪传到欧洲,十八世纪中后期才传到中国的。它作为一种外来树种,以其适应能力强,树木用途多,树叶浓绿,花白香浓,被作为绿化树,薪炭林,蜜源植物而被广泛栽培;又因它长的快,身有刺,花繁多,香气浓,身上有股野气,人们对它又爱又怕,它是槐树中的野丫头。

洋槐树还是树木中的硬汉子。洋槐树,特别是年龄在五年以上的洋槐树,质地特别坚硬,与桦栎树、榆树一起被人们称为铁木。如果是干透的洋槐木,放到电锯上锯,会擦出火花来,因此,它特别费锯。在干燥的环境下,洋槐木可以作为立木,屹立四十年而不朽。因此,它常被用作坑道支柱、房屋柱子和板材使用。又因它有此特性,也常成为烧制木炭的上佳材料。

洋槐树是最佳的绿化树。洋槐树对土壤酸碱度要求不太严格,具有较强的抗旱抗寒能力。在贫瘠的山坡上,在荒凉的沟畔、地头,在人家宅院的角落,它都可以安营扎寨,繁衍生息。一个地方只要有一棵洋槐树,几年之后,它就能给你一片树林。不需要浇水,不需要施肥,更不需要人的看护。它只需要你给它一片生存的土地,它就会给你一片绿林的回报。这正是外来物种的强大之处,惊人之处。正因为如此,在淅川,在故乡,洋槐树,成了父老乡亲们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薪木来源。

洋槐树还是上佳的蜜源植物。洋槐树一般在四五月份开花。它花色洁白,一个总状花序上,有几十朵花。当洋槐树开花的时节,满树洁白,千朵万朵压枝低,甜甜花香飘几里。花蕊中,花蜜晶莹欲滴,引得千万只蜜蜂留恋飞舞,整日里嘤嘤嗡嗡,甚是热闹。特别是在乡间,村路两边都是槐树,枝丫在空中相互交错,槐花在枝叶间相互重叠,人行其中,如入花巷,花落时节,如瑞雪纷飞;落英满地,似铺一层花毡。那享受,至今难忘。待槐花蜜成,晶莹剔透,甜香润喉,咳嗽便秘,一扫而光,此时,槐花蜜再贵你都会买一瓶珍藏。

洋槐树还是树中的君子。君子威而不猛,仁而多用。它不像中国槐,任谁都可攀爬。它幼时全身被刺,刺中有毒,谁若敢冒犯它,定让你疼上半天。它的树干可做栋梁,可化身成碳;它的树叶粗蛋白含量高,是上佳的牲畜饲料;它的花,可充饥,可做保健食品,更是上佳蜜源植物。在过去食物缺乏年代,一到四五月份,槐树刚形成花骨朵的时候,我们就会提着篮子,拿着镰刀,去采摘洋槐花。成袋、成篮子的洋槐花拿回家后,先用水淘净,在开水锅里绰一下,就可用来蒸槐花干饭,摊槐花煎饼,烙槐花合子馍,包槐花饺子了。如果太多吃不完,还可以蒸熟晒干,放到冬天再吃。那时节,洋槐花可是救命粮啊。

哦,洋槐树,你虽非故乡所独有,但你却是故乡的骄傲。虽然有时候被人所误解,遭到人们的冷遇。但你依然故我,让绿染满山坡,让花迎风怒放,让蜜蜂的甜蜜事业得以完成,让透明的叶子成为最美的风景。丹江有你,水土不再流失,河水更加清澈;乡亲们有你,不再惧怕饥饿,生活更加充满希望;蜜蜂们有你,才能酿出香甜的槐花蜜,蜂农们的腰包才能鼓起来。也正是因为有了你啊,故乡才成了我永久的思念。

作者简介:程金顺,邓州市作协会员,中学一级教师,现任邓州市赵集镇西岭幼儿园园长、《豫西南文学》编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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